莫天成中美通商235周年庆典演讲

莫天成(Samuel Tinsing Mok)先生,前美国联邦政府劳工部副部长级财务总长,现任康道国际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总裁及美国国家中国园基金会董事长。

8月24日在中美通商235周年庆典活动上,莫天成先生受邀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讲,短短二十多分钟的演讲多次被与会者的掌声和笑声打断,今天我们有幸刊登莫先生的这篇演讲,让大家有机会再一次重温他富有激情而不失幽默的发言:

       非常感谢主办单位举办这次活动,让我们在此欢聚一堂,纪念中美开启经贸首航235 周年。很高兴在这里参加这个特别的活动。也很荣幸借此机会对多样化、充满活力的华人社区和企业家们表达敬意。感谢你们对大华府地区在商业发展及两国的民间贸易方面所做出的巨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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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当今这一节点上,纪念和反思美中贸易关系的悠久历史具有特殊意义。悬挂星条旗抵达东方的第一艘商船——中国皇后号,以及约翰·格林船长和他的40名船员,是开启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贸易关系的先驱。当时的他们可能从来没有预料到235年后的今天,自己的名字依然被提及被纪念。这些先驱者的冒险精神和开拓精神也一直在鼓舞当代的我们,而他们的冒险也开启了这两个伟大的国家在之后的两个世纪中不间断的互动和交往。我在当时还是殖民地的香港度过童年的大部分时间,少年时代随家人移居美国。后来我加入联邦政府服务,又有幸在许多不同的职位和部门中任职。于政府中的工作经历及所见所感也让我得以见证并亲历中国的宏伟变革及其对美国社会的全方位影响,以及由此带来的两国的合作与互动。我仍然清楚地记得几十年前我第一次访问中国大陆的情景。人们穿著差不多颜色的中山装,与我交谈的大多数中国人对外国人都非常谨慎,脸上表情平淡,寥寥无几的高楼大厦,甚至在北京,也很少有人会说英语。而现在呢?高速列车、完全的电子支付系统、地铁的面部识别通道、还有中国人脸上的透出的自信…这一切都发生在这短短的差不多一个人的职业生涯的四五十年间,怎能不令人称奇!多年来,伴随这一在中国发生的人类文明史上的由弱到强的奇迹,美中关系也随之经历了许多起起伏伏。但这两个大国的相互依存却是一个不可逆转的历史趋势。自1784年第一艘满载花旗参的中国皇后号开始与中国进行贸易以来,我们今天走到的这一步实属来之不易。

1783 年9 月3 日,《巴黎条约》正式签署,美国革命结束。那年,新创立的美国遭遇了几十年难遇的严冬。几个月后的1784年2月22日,当太阳升起,气温终于回升时,中国皇后号的船长约翰·格林(John Green)和他的42名船员终于在暴风雪之后,得以清理码头,从纽约港出发开始了他们跨越大洋的远航,从而开启了美中之间未来几个世纪的通商。而那一天也是国父乔治·华盛顿的生日。经过六个月的漫长航行,中国皇后号终于到达了古老中国的广州港,广州港是中华帝国的主要贸易港口。从那时起直到20世纪初,在中国的美国公司都自由地在广州的进行货物交易,主要用毛皮换取中国茶叶,而中国茶叶是当时美国从中国的主要进口商品。但后来美国内战爆发,破坏了美国的商船贸易,美国关税恢复。在20世纪30年代,纺织品贸易蓬勃发展。日本取代帝国中国,成为美国在亚洲的主要交易伙伴。与此同时,中国在二战期间被国际军事冲突所吞噬,保卫自己不受外国侵略。20世纪40年代,新中国建立后,中国人从殖民主义和腐败中解放出来。但是中国的贸易关系却因美国对中国的禁运和封锁政策而急转直下。直至尼克松访华,被置于外交背景下的双边贸易才又开始正常化。

       随著中国皇后号的到来,更多的美国人来到广州设立贸易办事处,以方便茶叶和丝绸的出口。中方方面,西洋参则是中国市场上最受欢迎的美国产品。在汉语中,ginseng被字面上翻译为”西洋人参”,或”花旗参”。我觉得这个名字本身就是最好的中美贸易历史的注脚。

        今天是八月二十四日。四舍五入一下,已经非常接近235年前美国与中国第一次贸易接触的实际日期8月22日。也许现在历史的车轮正在转向另一个拐点,美中两国应该尝试重新认识彼此,以期进行更紧密、更瞭解、更深层次的合作。事实上,抛开所有的起起落落,很明显,两者之间持续的更加频密更加深度的互动一直是两者贸易关系的主线。由现在的争议摩擦回到合作和互惠的大趋势上来只是时间问题。坐在这里的每个人以及各位的每一次跨境交易与合作都无疑是,也必将是引导美中贸易回到健康轨道的重要力量。

中国和美国是两个文化迥异的国家。但是,正如中国古代道家哲学家葛洪所说,”志合者,不以山海为远”。对贸易和繁荣的共同愿望是两者之间互动的共同推动力。我们的交往从简单的以物易物开始,到现在扩展到几乎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全面开花:从制造业到金融、教育、娱乐、电子商务和IT。美中贸易额在1785年之后就一直在稳步增加。如今,中国已成为美国最大的贸易伙伴,2018年双边贸易额达6500亿美元。去年,中国对美出口总额达到5400亿美元; 美国对华商品出口总额是1200亿美元; 同年的美国对华商品贸易逆差为4000亿美元。2015年,美国对华商品和服务出口为美国创造了91.1万个就业岗位(60.1万个就业机会由对华商品出口创造的,30.9万个就业岗位则由对华的服务类出口提供的)。

      但是现在两国关系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关于这个问题的原因的分析在华盛顿不计其数。但是,如果我必须列举一个原因,我认为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与中国那令人难以想象的发展深度和速度有关。战后几乎是一片废墟的中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承载着如此大的人口基数到达今天这样一个惊人的成就,实在令世人瞠目。

        两国的差异和摩擦是已然扩展到方方面面,但贸易谈判一直是主题。历史和过去的经验都为企业、商家准备了很大的信心,从贸易关係中的分歧和分歧中找到了共同的理由。如果我们能解决贸易问题,其他问题的解决方案自然会水到渠成。不用再追溯到太远,就说回40年前吧。40年前,中国只有20%的城市人口。现在是57%。2010年左右,城市人口在中国几千年历史上首次超过农村人口。40年前,中国人均GDP为每年175美元,现在这个数位是每年1万美元。40年内翻了五番。40年前,中国还在忙于在废墟中重建国家基础,对美几乎没什么可以出口的商品;而现在全世界的制造业都要在某种程度上仰中国之鼻息。40年前,很难看到有任何的重大的科学研究来自中国。现在,在STEM和医学研究的前沿领域,来自中国的科研人员已经占得一席之地,开展了许多杰出的开创性研究。中国和中国人民创造的这些非凡的奇迹,如果你们告诉他们,这一切将在40年内发生,那麽这些优秀的经济学家和中国观察家将会感到困惑。

      儒家说:和而不同. 意思是尽管有分歧与不同,但坚持在多样性中寻求和谐,寻求求同存异。虽然我在这裡使用的内涵可能与其原意略有不同,但它实际上是一种对华人来说至关重要的哲学和道德准则,是普通中国人在日常的与外交往中所信仰的行为准则之一。差异并非坏事。美国人强调多样性,接受差异。中方承认分歧的合法性,并坚信分歧之间必有共同点。其实,由交和易两个字组成的汉语”交易”一詞已经说得很清楚:这两个字都包涵了强烈的平等和互惠互利的原则。交这个字的本意就是双方在相互尊重的情况下必须处于平等地位。“易”的意思则是双方需要从这一行为中受惠。没有分歧,交换就永远不会发生。没有尊重和坚持互惠和互利,进一步的贸易更无从谈起。我相信,以在座各位数十年来对美中业务的精诚投入,没有人比你们对和而不同这句话有更深刻的感受了。

        尽管当下的中美贸易面临重重压力,但我坚信中小型企业和市场的力量。在这两百年间,纵然有如此多起起伏伏,风云变幻,可是中小企业和私人企业主导的商品和贸易活动却从未停止过。马里兰州、弗吉尼亚州和华盛顿特区是许多美籍华人和华裔移民的家园。到2018年,大华府地区已经是10万多华裔称为家的地方。不仅在科技,商品,房地产,教育,餐饮业,在像NIH这样的地方,我们也有大量的科学家为经济的创新和智慧做出贡献。坐在这裡的商界领袖们完全有能力将两国间数百年的贸易传统推回到常态。”能力越大,责任重大“。我相信,通过你们不断的努力,美中贸易关係一定能够很快找到平衡的互惠点,回到基本面上来。

        在理想世界中,中美两大国携手,相互支援,良性竞争,相互依存。遥想1786年,约翰·格林船长的首次中国之旅的两年后,另一艘名为”希望”的商船开往广东商船。如今希望承载希望的船能再次起航,带着新世纪的美国与快速发展的中国,在新時代相遇。让我们向开拓者们,冒险家们,通商先驱们致敬!让我们为两国的友誼和共同繁荣一起努力!

          担任莫天成先生演讲的现场翻译张沁Tracy Zhang是华府著名主持人;社会活动家;全球网络通讯公司高管;同时也参与美国国家中国园基金会项目的推广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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