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府宁夏翁,著书发心声

书记

         

当今之世,写书的人越来越多,读书的人越来越少。古人有三代以下无可读之书之叹。今人之书,能让我觉得可读者甚少。王世敬教授的《历史的足迹》,我认为可读,向大家推荐。

         王世敬1935年生于山东莱西,1960年毕业于山东农学院,1961年被分配到宁夏大学任教,退休前是宁夏农学院副院长、小麦研究室主任。我与王教授1987年相识于加拿大,当时我俩都是访问学者,同住一室,年龄相差许多,却意气相投,称兄道弟,成为知己。王教授的儿子、女儿均已在大华府安家落户多年,王教授和夫人也常住美国,属大华府居民。

       《红楼梦》未写“重大历史题材”,却人人爱读。吃面条最寻常不过,陈佩斯《吃面》却成经典。虾本寻常,齐白石的虾却为稀世珍宝。书的可读与否,不在于它写什么,而在于作者的手段。

      《历史的足迹》是长篇纪实自传文学,约25万字。作者亲历过日本占领,解放区,土改,合作化,反右,大跃进,文化大革命,改革开放,多次出国。作者在序言中说:

我把自己、自己的家庭作为一个典型,让它像一滴水映照出太阳的色彩,像一片云承载万千的气象;让它反映社会的巨变,历史车轮前进的辙印;让它说明昨天的艰辛,衬托今天的幸福;反思曾经的鲁莽,企求现时的理性;道出人生的暂短,诠释历史前进的永恒。

      作者如何?第一,他很真诚,实事求是,所述可信。第二,他很严谨,出身科研,擅长逻辑。第三,他很睿智,洞察深刻,以小见大。第四,他很开明,精通英语,学贯中西。第五,他很公正,不掩丑恶,不遮美好。第六,写作高手,语言简洁,叙事生动。

     本书的有些章节,既具有极强的史料性,有具有很高的故事性和可读性。例如下面这段文字:

“日本鬼子来‘检查’的前一天,老师得到了消息,再三叮嘱我们明天一定要把日文书带来,并且一定要到校。我吓的一夜心惊肉跳,早晨起来不想去学校,却又不敢不去,因为如果缺了人,惹怒了鬼子,老师就要遭杀头之祸。我胆颤心惊,硬着头皮去学校。老远看到一个日本鬼子在路口盘查行人,这鬼子拿着明晃晃的大刀,头戴钢盔,穿着长筒皮靴。我一望见就腿软了,直打哆嗦。……等了足有两节课的时间,一个日本鬼子进来了,仍然是明晃晃的大刀、钢盔和长筒皮靴。这大刀在教室里晃来晃去,闪着_人的光;长筒皮靴踩在地上咚咚作响,震得我们的心跳得快出了胸膛,鬼子站在我们身旁,用鬼眼瞪着我们,再伸过魔爪来翻看我们桌子上的书是不是日本书。当时的情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哪能经受得住!就有班里一个男生吓的尿了裤子。”

     讲在文化大革命等时代的经历时,本书既不替共产党文过饰非,也不像某些“作家”那样把当时的社会描写成漆黑一团人间地狱,而是客观公正,实事求是。例如下面这两段文字写了“阶级斗争”所造成的切肤之痛:

“忽有一天,我同教研组的一位同事找我‘谈话’,直截了当的说:你把女朋友吹了吧。这同事虽是我的朋友,但身份是党支部委员。他与我谈话后的一个多月,我反复揣摸,恐他不是以朋友的身份,而是携带着使命与我谈话的。我惶惑不解,感到沉闷,渐渐如背负重压,终日闷闷不语。重压之下,我终于鼓起了勇气找支部书记谈话。我直接向支部书记说明了那支部委员找我谈话的事。书记知道了我的来意,立即板起了脸,沉闷半天,只说了一句话:‘你自己看吧,看你是要老婆还是要党!’”

1964年夏天。那时阶级斗争的风声更紧了。也不知是自治区的指示,还是学校领导独出心裁,竟在全校毕业班开展了一项叫做‘试划阶级成分’的运动。由学生自报家庭出身,然后相互评议,确定你被划成什么成分。按说我是班主任,应参与此事,但一则我是非党,参与此事会碍人手脚,其实,这本是胡来,阶级成分不应是由学生试划的;二来家中有八十老父,风烛残年,我在学期结束前半个月已请了假,学校放假前就登上了回家的路程。”

而读下面这两段文字,则可感受到当时社会的温馨,有可读性,也有一定史料价值:

“我感到莫名自豪的是,我们干校四营的伙食一直是办得顶呱呱的。刚下干校时,营里配有一人专管生活和伙食,他与我政工组二人形成好友,什么事都商量着办。因为下干校时只提劳动,没提‘三同,我们就自己开伙,学校也配了一名炊事员。但近200人吃饭,一名炊事员不够。我们商量了个办法,决定各班战士轮流下伙房。买菜、做饭和伙食账也轮流管起来,炊事员师傅只成了技术指导。这样无形之中产生了比赛的效果,各班都在暗暗表现自己饭菜做得又好吃又干净,花样翻新又节省了伙食费。各组改善伙食的主要方向是增加菜的数量和花样。每隔一、二天可吃一次肉,虽然常常是最便宜的猪头肉;有时还能吃上鸭子,而且有些奢侈,每人都是半只,可以开怀美餐,大快朵颐。”

“我们的共识是:在用毛泽东思想统帅教学、加强实践内容的基础上,绝不能只坐在教室里上课,要到实践中去,到农村火热的‘抓革命、促生产’的洪流中去!……那时,兰州军区新调来一位鼎鼎大名的司令员,他就是中将皮定钧!皮司令员常来宁夏视察,我们也很快知道了有关皮司令员的卓著战功和轶事,特别是他曾救过毛主席的命,在1955年授军衔时,初始的名单上他是少将,而毛主席批示‘皮有功,少晋中’。我还有幸听过一次他在银川市红旗剧院所做的报告。他上讲台一坐下,就命人把要给他录音和照相的设备统统都撤下去,说:‘我不过随便讲讲,不是作报告。’这皮司令员没有高干的派头,态度和蔼可亲,常常深入基层,包括农村……出人意料的特别关心农民,关心人民的生活。在1970年春天水稻生产的备耕阶段,他提出把福建省(他刚从福州军区调来不久)的成功经验‘水稻卷秧技术’移植到宁夏来。皮司令员德高望重,他不仅出面说话,还与福建省联系好,由宁夏派了一个农民代表团前去学习卷秧技术。”

      因篇幅所限,无法列举更多。在我的说服下,王教授刚刚托朋友从国内寄来30本交给了我,由我全权处理。区区30册,如果赠送,我在宁夏、西北乡亲中的好友可能都不够打发。但赠的书别人不一定珍惜不一定读。我私自主张每本定价10美元;愿意花$10买书者,必定会读。卖书收入将以王教授名义捐赠华盛顿秦腔社。愿意购书者请联系 qap3@verizon.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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