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秋月何时了?半杯清茶社三月论坛李后主专题讲座侧记

周 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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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明月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我们大多数人都非常喜爱南唐后主李煜这首广为传诵《虞美人》词,但对一代天才词人李后主的为人、经历、心境、及词的风格和创作背景却不一定熟悉。春花初放的孟春三月,半杯清茶社特邀邵耀成博士做了一次李后主专题讲座。邵博士生于上海,长于香港,学成于欧美,是美国伯克利加州大学数学硕士、史丹福大学文学博士,对李后主和《文心雕龙》的研究尤有心得,后经营房地产公司,亦儒亦商,笔耕不辍,孜孜不倦追求他的文学梦。

讲座照片1讲座中邵博士首先介绍了李后主的生平。李煜是五代南唐中主李璟的六子,由于生有异相(重瞳、骈齿、广额),被认为有帝王之相而受到皇太子大哥的猜忌,一直生活在恐惧中。二十三岁时因皇太子暴毙而意外登基,成为南唐后主。在位十五年后亡国降宋,三年后被毒身亡,享年四十一岁。李后主为人慈悲宽大,仁爱厚德。作为帝王,他软弱无能,治国乏术;作为文人,他性情真挚、文采飞扬;作为丈夫,他恩爱体贴、心心相印。他的妻子大周后也聪慧过人、才艺俱佳,夫妇两人互为知己,燕侣莺俦,意会神合。李后主仁慈的禀性,是大多数帝王所没有的;他和大、小周后甜蜜而默契的幸福婚姻,也是很多人望之不及的。

接下来,邵博士介绍了李后主词作的风格特点。学界普遍把李后主的词作以南唐亡国为界,分为亡国前和亡国后两个时期。邵博士则把它分为A、B、C、D四个时期: A期为登基前期,词作大多是在歌舞宴会上即兴演唱的应酬之作,艺术成分不高,如《子夜歌 . 寻春须是先春早》。B期是登基后境界渐出的时期,这是他与大周后夫唱妇随、翩翩起舞的时期,作品有真性情,气象一新,以《玉楼春 . 晚妆初了明肌雪》为代表。C期是小周后时期,大周后亡故后,其妹妹嫁给李后主成为小周后。李后主与小周后的婚姻虽然也很默契幸福,但小周后缺乏大周后的才华,只能算是贴心情侣。这段时期的作品是温馨的情感描写,这与中国文学史上常见的凄凄惨惨的爱情描写相比,是独一无二的。反映这个时期的作品,以《菩萨蛮 . 花明月黯飞轻雾》为代表作。D期是李后主在亡国降宋后的两年多时间,这个时期的词作反映了他亡国后的心路历程,也是他一生中最辉煌的作品,现存十三首。这其中有描写他刚亡国成为臣虏后的失落和忧愁,沈腰潘鬓,神情萎靡(如《破阵子 . 四十年来家国》),也有描写初到宋都开封的新鲜感的(如《虞美人 . 风回小院庭芜绿》),更有他在亡国晚期精神近乎崩溃、撕心裂肺的作品(如《望江南 . 多少泪》、《相见欢 . 林花谢了春红》、《虞美人 . 春花秋月几时了》)。邵博士在演讲中选用了几首代表李后主各个时期的词,用抑扬顿挫的粤语朗诵,并一一解释词义。最后,他还简要介绍了如何用西方科学的系统分析方法来进行超越直觉的现代文学批评研究,量化词作的结构、语言、修辞、美学特性和作者的精神世界,使之产生出现代学问。邵博士指出,李后主词的最大特点是“浅”(简单易懂)、“白”(口语化)、“好”(有味道),这与五代流行于蜀地的华丽雕琢的“花间词”风格迥异,也对后来北宋豪放和婉约两派词人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一个小时的演讲,讲者娓娓道来,听者津津有味,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演讲结束后,邵博士还与听众进行了长时间的互动,一一解答了听众提出的很多问题,如王国维先生对李后主的评价、李后主的诗作、小周后与大周后的关系、词的起源、演讲者本人最喜欢的三首词、李后主同时期的词人五代后蜀主孟昶和花蕊夫人,西哲叔本华和伯克美学理论中的“优美”和“壮美”范畴在李后主词中的体现、及西方叙事史诗和中国抒情诗词的关系等。

春花秋月何时了?讲座已了,春花未了,听众意犹未了,似乎还沉浸在李后主的“意境”中。

(文 渔樵子, 图 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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